从男人的视角来看:为什幺我们决定要娶的,不一定是最爱的女人?

时间:2020-06-17

从男人的视角来看:为什幺我们决定要娶的,不一定是最爱的女人?

文/秋微

9 月 28 号那天,三十七岁的男性公民宋智有,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密集地经历了一连串意外事件。

因为那些事情的发生,他开始相信「命运」的存在。

在那之前,宋智有和大多数人一样,每天有需要面对的事务,在他看来不过都是「过生活」罢了,儘管还没进入法定的「中年」,宋智有却已渐渐养成一副未老先衰的心肠,对所有周围的人情世故,都略带着一种机械反应般的漠然。

「命运」就是这幺残酷而好玩。

「命运」的残酷与好玩在于它会适时地让一个人知道,一切事物并非理所应当,想要变得机械、想要心态漠然,都不是那幺容易的事情。

「命运」这般的残酷和好玩,在佛教哲学中其实早已总结出了一个名词叫作「无常」。

9 月 28 号早上,无常找上了宋智有。

早上 7 点,宋智有手机里的闹钟铃声按时响起。

宋智有在铃声响起前就醒了。

自从二十几天前,宋智有发现自己的重要身体部位起了变化之后,他总是每天 7 点前就被律动过密的心跳唤醒。

「律动过密」是有事实根据的,宋智有在先前好几个无聊的早晨里,都右手搭左手地,对着远处的挂钟给自己把过脉。每分钟心跳的速度超过了他上一次体检时,专业医师留过记录的「健康」範围。

为了不吵醒睡在身边的姚莉莉,宋智有只能躺在原处,一动不动地对着天花板发呆。

姚莉莉是跟宋智有结婚多年的合法妻子。

此刻,姚莉莉和每个早上一样,正有规律地打着鼾。

宋智有想不起从什幺时候开始,睡着的姚莉莉会发出这种可观的鼾声。

也许她一直都这样,只不过从前都是他比她早睡着,又比她晚醒来,所以宋智有没察觉她打鼾的事。

直到最近,他醒了,她还没醒,「打鼾」成为宋智有对姚莉莉的一项新的认识。

是啊,即使在表面上看起来非常亲密的两人之间,也长久地隔着诸多的未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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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晚上睡觉之前,宋智有看姚莉莉心情不错,就跟她说了他听见她打鼾的事,不知道为什幺,才没说两句,姚莉莉就被激怒了。

「我怎幺会知道!」

「再说了,你怎幺知道是我而不是你自己?」

「再说了,偶尔呼吸重又怎幺了!」

「你终于知道我有多累了吧?」

「我就不明白了,我成天这幺累我图什幺啊?」

「你明不明白,我成天累成这样是为了谁啊?」

宋智有管理语言的脑组织,条件反射地蹦出「为我为我」这四个字。

姚莉莉深锁的眉头,把这四个字堵在宋智有的唇齿之间,他俏皮不起来了。

一个人俏皮的能力和性感的能力成正比。

姚莉莉不知道这个道理。

和过去许多年一样,她用连声的质问终止了她丈夫一部分的诚恳、俏皮,以及与俏皮相关的性感,也同时终止了他们继续对话的可能。

宋智有很纳闷,他弄不懂姚莉莉被激怒的原因。真相是,他对「打鼾」这事完全没有任何负面的看法,不要说「负面」,他内心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就算有,也只能「讨好」:

宋智有想要告诉姚莉莉,他听到她打鼾的时候,觉得她好像一只猫,是那种黏人的、憨实的、柔软的猫。

「猫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把依恋和性感完美地合二为一的生物。依恋是温暖的,然而性感里面必须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冷,只有猫,可以无障碍地把冷和温暖揉捏进同一种世界观里。

如果女人掌握了猫性,基本上能够在情爱的疆域所向披靡。难以琢磨的冷中有热,总能挑逗出男性人类追求的热情,然后以变幻莫测、难以捉摸的规律,让这种热情得以持续下去。

完美里面多少要包含一点紧绷感,但那最多是令人敬佩,却不可能触发任何亲近感。

姚莉莉属于「大多数」女人,既不完美也不放鬆,因此不容易让他人产生敬意,也不是太容易令人亲近。

宋智有知难而退,在姚莉莉释放出来的紧张感面前,再次放弃了解释,因此「打鼾」成了他们婚姻生活中新的禁区,不能提,也真相不明。

在他们的婚姻中,有过很多类似于此的发生,实情因彼此的无法理解,永远地被封藏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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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智有想不出任何比「伴侣」一词,更能準确地指称姚莉莉的形容了。

婚前姚莉莉不是他最爱的人,婚后姚莉莉也不是他唯一爱的人。

或者应该这幺说,在发生各种事情,见识了诸多面目以后,宋智有并不清楚究竟爱是什幺。

关于宋智有不知道答案的「爱」,谁他妈真的知道?

促使他们结婚的原因,跟爱有没有关係呢?

宋智有的答案在时间流逝中模糊了。

几年之前,工作多年的宋智有,以三十出头的「高龄」患上了水痘。是年二十八岁的姚莉莉置可能被传染的风险于不顾,每天贴身照顾宋智有。

病情最严重的时候,宋智有全身上下都被水痘布满,姚莉莉就坐在他旁边,没有丝毫厌弃的心情,没有任何女生常常关于「密集恐惧症」的矫情,镇定地陪伴在宋智有身边,脸上挂着矢志不渝要陪他康复的微笑,眼神穿过宋智有因长了水痘而垂拉下来的眼皮,努力地保持与他的对视。

那个眼神,在当时的宋智有看来,堪称是「迷航时的灯塔」。

在他嫌恶自己到无望的地步时,姚莉莉仍然不离不弃。不仅跟他长久对视,她还无师自通地在关键时刻,发明了一个安抚他的有效方式:抚摸他的指甲。

她的手指在他的指甲有限的方寸上认真地游走,力度和规则颇有禅意地传递出细微但坚定的温度和触觉。

宋智有顿时有种被拯救了的感觉。

那是一种很难解释的爱抚,它包含了一些怜惜,像幼儿时期妈妈的掌心留在小孩背后的那种怜惜;

还包含了一些信任,像神职人员给予迷失的人们那些以神之名,充满希望的爱的救赎;

另外的一些,则是始于原罪的迷恋,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身体的兴趣,超出了对自己身体的兴趣,因而产生一探究竟的浩然动力。

是的, 怜惜、信任、迷恋,综合在一起,常常会产生一种被说成是「爱」的东西。而这几样元素,又缺一不可地互相制衡、互相催生,很难想像没有怜惜会有信任,就像很难想像没有迷恋会有怜惜。

每个人都最爱自己,多数人在决定把情感给予他人的时候,多半是基于某种畸形的,终于感觉到自己「被爱」的感受。

就是这样,姚莉莉用了二十分钟时间帮宋智有洗头,宋智有独自经历了超过二十年的感悟。洗完,他抬起因尚未完全消肿,两边都只能勉强看到半个瞳孔的眼睛,真诚地看着姚莉莉,声音沙哑地说:「姚莉莉,你嫁给我吧。」

宋智有不认为他跟姚莉莉结婚是出于「感恩」。

除了陪他度过水痘期之外,姚莉莉出现的时间,刚好是宋智有人生的第一个重要的迷茫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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