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决少子化「国安危机」不如问一句:你多久没做爱了?

时间:2020-08-05

去年底,我从一个人人称羡的工作离职了。

很多人都觉得我疯了,那幺棒、那幺爽的工作,为什幺要辞掉?

其实一开始,我并没有预计会得到那份工作,因为那个时候我正在忙着写我的人生第一本书《大哥的女人》,所以得到那份工作的时候,我是很意外的,当然也很高兴,然后就开开心心就职去了。

我从台湾西南远赴台湾东北,刚好是对角线,大家都说那是个好山好水东西又好吃的好地方,只是对我而言回家路途超遥远。

原本我是在公司的纪录科,然后我自己提出调动职务,去诉讼辅导职位,但没几天就被调去文书科了。在文书科,我原本是当会议记录,这个职位对我来说很棒,因为大学时代的日语听力课,老师都让我们在电脑教室听档案,在第一节课之内把文章听打出来,第二节课检讨。

因为练习日语听打的关係,所以我对自己的打字速度非常有信心。实际上,开会的时候,我也真的可以追得上长官们的讲话速度,同步打逐字稿。那段期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,我做得很得心应手,科长也很满意。只是好景不常,因为有同事离开了,我被往前调动一个位子,工作也从会议记录变成了製作文书等等。文书科的科长是个好人,同事们对我也很好,但这个工作内容的工作量「对我而言」真的太大。

我几乎每天早上八点前到公司,常常做到晚上八九点、甚至十点才下班。等到吃饭洗澡完,都已经过午夜了。原本我下班后还有时间看书写文章的,职务变动之后,我变得完全没有时间读书、写书、更别说是运动。我的生活就只剩下:上班、睡觉。

解决少子化「国安危机」不如问一句:你多久没做爱了?

就算平常日加班加到七晚八晚,也还是没有用,所以假日还是得去加班。而就算加班加到极致,事情还是做不完。这样的日子过了几个星期之后,我真的是累到身心俱疲、心力交瘁,彻底崩溃了。

我变得完全不敢去上班,对于前去公司充满恐惧。一大早起床,就开始哭,连下床都办不到;就算下床了,也是缩在床边哭;就算「整装完毕」到门口了,我还是不敢打开门,直接跪倒在门口地上继续哭……最后只好请病假。这是糟糕时的状况。

好一点的状况是:就算去了公司,也是一边默默做事一边掉眼泪;下班之后,一边默默吃饭一边掉眼泪;回家之后躺在床上,默默看着天花板掉眼泪。接任那个职务后短短一个月之内,我因此暴瘦了快十公斤,精神状况也极度不稳定。

原本我就有是领有身心障碍手册的双极性情绪障碍患者,回家乡的医院定期回诊时,医师判断我又多了焦虑跟恐慌的症状。科长跟同事们都知道,他们也都很体谅我,状况不好的时候,都会让我请病假。

我挣扎了很多天,因为我的「前手」在做这职位的时候非常厉害,真的神速,交办的工作都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做完,还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玩手机游戏,然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。我一直在思考,有一天是不是我也熟能生巧到那种地步,就可以不用那幺累了。

但是又过了一个月,不要说熟能生巧了,我连走路都摇摇晃晃,精神错乱到还会把电冰箱当洗衣机,把衣服往冰箱里面丢。到了这种地步,我知道,自己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。别的人适合,但我不适合。这也不是谁的错,而只是我被摆到了一个错误的位子上面。

所以,我最后决定提出辞呈。长官们当然极力想要慰留,因为公司非常缺人,缺到一个极致,而「总公司」又不补人。如果我离开,会增加同事们的工作量,而科长和同事对我又这幺好,我真的很不忍心,所以挣扎非常久。但是最后我觉得:再这样下去我会真的过劳死或从公司天台跳楼自杀。所以我拒绝慰留,离开了公司,回到家乡。

解决少子化「国安危机」不如问一句:你多久没做爱了?

但,就算回到家乡,也没有用了。因为这个工作,我受到太大的身心重创,整个人都变了,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。原本我从小就是燥热体质,越冷我越嗨,冷气都要开16度才能睡着。但现在我变成虚寒体质,就算气温24度我也觉得冷。而原本我的皮肤是油性肤质,现在也变成乾性肤质。

我的身体变得极度虚弱,我原本就有的精神疾病又更为加重、甚至又跑出新的症状。不管从各方面来讲,这份工作都让我损失惨重。

这个工作的名称,大家俗称:公务员。而这间公司,大家俗称:地检署。

大家或许以为公务员是领爽薪水的爽工作,我必须这样说:三十年前或许是,但现在已经不是了。

我们转个弯来谈谈今天我真正想要谈的事情。

少子化危机冲击全台,造成市场萎缩,各行各业都受到极大冲击。我原本是要去当日语教师的人,就是因为几乎没有日语教师缺,不得以的状况下才「被迫妥协」去考国家考试当公务员。少子化被政府视为「国安危机」,好,那为什幺少子化?

工资太低养不起小孩固然是一个最主要的大问题,但我们今天不来谈钱,我们来谈谈做爱。因为要生小孩,前提是要频繁做爱、无套中出、内射,才会怀孕。做爱要不要体力?要!做爱要不要时间?要!那请问我们有没有体力跟时间做爱?并、没、有。

以我自己为例,我当时一下班回到宿舍,甚至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,哪来的体力做爱?哪来的时间做爱?回到家,累到都直接趴死在床上了,连自慰都不想,只想自杀,是要做什幺爱?生什幺小孩?

我辞职了,但我还有不少朋友们在各个政府机关担任现役公务员,像是:警察、法警、书记官、监所管理员、法廉……。大家的状况都差不多。每天回到家,除了累,还是累,既没有体力也没有时间。公务员已经是相对可以还算是有保障的工作了,那一般劳工呢?更惨。

我们也可以先不要谈生小孩那幺远的事情。

没体力没时间,要怎样认识异性朋友?要怎样聊天培养感情?要怎样约会交往?公务员叫做「穷得只剩下钱,但有钱也没命花」。而一般劳工叫做「连钱都没有」,状况更恶劣。

各地方政府纷纷祭出所谓的生育补助或奖金,有用吗?当然没有用啊!养一个小孩要多少钱?那几千元几万元是能干麻?笑死人了。就说了这也不完全是钱的问题,大前提是连做爱的时间跟体力都没有,生个屁!

工资问题固然要改善,但工时问题更要优先解决。大家看看我们现在修改过后的变态《劳基法》,是还给不给人活啊?没人口、就没市场;没闲钱,就没有消费力;没时间,就没有做爱的体力。这叫「基本逻辑」。财团大老闆们在那边叫阿叫阿的,政客们就跟着财团一起装傻耍白癡,显然连最基本的逻辑概念都没有。

高工时、低薪资,造就了这一切。公务员并不受到《劳基法》保障,公务员适用的是《公务员服务法》。我们加班只能提报一定的加班时数,我当时每个月只能报18个小时加班,超过18个小时的,就等于通通免费送政府做功德。我一个星期的加班量就远远超过18小时了。

好,虽然说《劳基法》很变态,但至少有个「法」在那边当基準规範。最严重的问题是,台湾绝大部分资方「并没有遵守劳基法」。愿意按照劳基法规则走的大公司屈指可数;大公司都带头这样违反劳基法了,中小企业当然有持无恐跟着照做。超时加班、没有劳健保、没有加班费……等等的问题层出不穷。

而「檯面上」,除了台北市有在严格执行劳检之外,其它县市我看不出来劳工局到底在干三小。不管是长官们「故意怠惰」,还是各县市政府劳工局的公务员们跟我们一样,都累到炸翻天,根本「心有余而力不足」(我猜是后者)。造成的结果都一样:广大劳工们都只能心不甘情不愿被老闆凹假的:没辞操到死,没死操到辞。

解决少子化「国安危机」不如问一句:你多久没做爱了?

这样的情况还奢望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去谈恋爱、结婚、生小孩?

脑残吗?大家累到连屌都勃不起来、淫水都流不出来了,是要干个屁?在那种身心俱疲的状况下,就算伴侣想要,我脑子里面也只想着:「不要碰我,我好累,我想睡觉。」啊为什幺要用想的?因为已经累到真的连开口讲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在这种又累又没时间的前提下,要我们这一代结婚生小孩?还真的是干三小无误。

虽然以前的文章讲过很多次,但我要不厌其烦每次都讲。经医学研究发现,大脑在疲累的状况下,其「记忆力、反应力、思考力」等等能力,会大幅度下降到跟「喝醉酒」是一样的:一样白癡。高工时、加班,并不会使生产能力提高,反而会大幅下降,效率跟效能都会大幅度降低。

还有,大家如果这幺憎恨酒醉驾驶,一天到晚喊着要提高酒驾刑罚,那为什幺不憎恨超时工作?疲劳驾驶就等于酒驾啊!多少人因为高工时和常态违法加班过劳死或者生病倒下了?多少家庭破碎?多少不必要的医疗资源和社会成本被消耗、浪费在这上面,造成全台的全面性重大损失?

而行政院长竟然要大家「做功德」?做你去死一死比较快啦!

最后,我只问问各位读者朋友们一个简单的问题:

「你多久没做爱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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