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级小妹浅谈「突发性耳聋」的发病心路历程

时间:2020-06-18

下午,吃完午餐后回到办公室,左耳突然开始耳鸣伴随着身体忽冷忽热的感觉。我当初不以为意,以为是感冒就去看了公司附近的一间耳鼻喉科诊所。医生不排除是「突发性耳聋」的可能性,叫我吃完药如果没有改善要立刻去大医院做检查。

突发性耳聋?

回办公室后赶紧google了这个病名,才发现事情不妙,因为我真的吃完了药到晚上还没有改善。于是紧急到北医挂号检查。医生拿了一个音叉放在我的左耳旁,而我⋯⋯竟然一点声音都听不到。他判断:「从下午到晚上不到六小时我的听力急遽下降到现在的程度,八成就是突发性耳聋了。但希望我隔天早上再去做详细的听力检查,并由北医的主任医生做最后的确认。

当天晚上,除了耳朵闷闷的听不到声音以外,我并不觉得有什幺其他的不舒服。隔天一早醒来,一睁开眼睛就是天旋地转,就算闭上眼还是觉得世界在转(大概是连坐十次咖啡杯的程度),我等状况改善一些后才慢慢的可以行走,到医院去做检查。

「这确定就是突发性耳聋了。」主任医生说,「通常患者都是服用类固醇,也可以住院啦,但不管有没有住院都是一样的疗程,从高剂量的类固醇到低剂量吃一个月。就看妳觉得有没有必要。」

当天我决定先回家,但却过了一个「难忘的」週末。还记得那整个週末,只要头转一下就晕,无法走路也没什幺食慾。我妈看我这样不行,决定星期一带我去马偕医院找林鸿清医生看诊。

住院日誌

星期一去医院的路上,我发现坐捷运时的噪音变得很刺耳、走路也好晕,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医院做第二次的听力检查,医生说我要到100分贝以上才听得到,是严重的突发性耳聋,建议我住院休息并停止工作。做完一系列住院检查后总算住进病房,当天也将吃的类固醇改由点滴打入(并加入止晕药,我的救命恩药)。其实住院没什幺特别的疗程,真的就是都在「休息」,比较要命的是「晕眩测试」(在一间暗房中,戴上一个眼罩看眼球的状况判断晕眩情形),这个测试整整花了我两天的时间,第一天做的时候实在是晕到不行,检验师看我快晕死了叫我先回病房休息明天再来。还记得当晚我脑中一直出现「明天再来」这四个字,无限循环好久才睡着(真的是太恐惧了)。

住院的每天都是:起床—晕眩—打点滴—做检查—朋友来探望—睡觉。住院的第四天,护士问我要不要做「高压氧治疗」。其实这个疗法的疗效是不太显着的,多数会做的患者都是搭配治疗。但抱着一丝丝可能痊癒希望,我还是搭上前往马偕淡水院区的接驳车去做了第一次的治疗。由于我会晕眩,所以一路由志工推我坐轮椅到高压氧中心,换上专用袍后还要带上太空人面罩(整体造型很像海绵宝宝中的珊迪),并坐入一个外观很像太空舱的压力舱,一次可以坐入三个人。治疗师开玩笑地跟坐在第一个的阿伯说:「阿北!这次你坐头一个,当座舱长内!」让郁郁寡欢的我噗哧笑了出来,哈哈!

治疗的过程其实并不是很舒服,椅子很硬,也看不太到外面的电视只能睡觉,过程中要一直吞口水。由于高压氧治疗的花费甚鉅(一次要花掉一张多的小朋友),也没有明显感受到疗效(毕竟同时在进行类固醇注射),就决定先暂停了。

第五天出院时,我听力从发病时的100+分贝进步到90分贝。(编按:这边的分贝数指的是「可以听到的音量」)

出院后的治疗

出院后的治疗其实很简单。每週回诊一次,做听力检查及「耳内注射」。内耳注射顾名思义就是把类固醇穿刺耳膜注射到耳内。听起来很惊悚,对,事实上也是很惊悚XD

首先,要滴麻醉到耳朵里,再用电流的方式导电麻醉耳朵(有点痛痛热热的),你以为这样就没有感觉了吗?不⋯⋯,在注射时会感觉到有一个水柱流到鼻子、耳朵跟喉咙之间的通道。有种被水噎到但又不能吞口水的感觉,总之,就是个非常不舒服的过程,注射的量是依个人状况而定。

出院后第二週到第三週,我的听力进步到70分贝,但第三週到第四週就停滞了。一直到后续的回诊都还停留在70分贝。医生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就是戴助听器,才能压掉左耳的耳鸣。(其实耳聋并不是听不到,而是只能听到很大声的耳鸣。可能是耳神经受损的后遗症吧,但这的确很困扰我,因为听不到左边的人讲话,也无法分辨声音的来向,甚至有时会听不太清楚较小的讲话声⋯⋯。)

另外,这个病的併发症——「耳石脱落」其实复原得很慢,在发病初期不太能判断出这个问题(因为晕眩是本来就会出现的症状,耳石脱落的症状也是晕眩),在出院后的晕眩状况还是没改善,才发现我的「耳石」还没归位,每次去複诊都要做一次复健。(复健的过程:坐在一张病床上,医生会指示你迅速躺下、躺下后头往后仰再迅速转头,再由医生轻轻敲打头部,大约重複两次)

中医治疗

儘管西医认为中医的针灸治疗其实没有用,但抱着任何一丝的痊癒希望,again。我还是去找了几间中医诊所。

一间换过一间,虽然一个多月了还没有成效,但就姑且一试吧,医生说我这情况算是中重度耳聋,两个月是底线,如果超过两个月还是没有改善,他可能也帮不上忙了⋯⋯。

关于针灸,第一次针灸的时候我出现了「晕针」的状况,也许是太紧张造成的(我实在无法看着一根针插到皮肤里,而且还真的很痛)。医生说针灸后无论是耳鸣变大声或变小声,只要有变化就是有进步,但很可惜的,在第一间中医诊所,我没有出现变化。一个月后我又再换了一间中医诊所,现在就静待两个月后的治疗成效吧。(小提醒:如果有要做针灸治疗,一週至少要做两次喔)

心态调适

我是个没有音乐会死的人。

从高中开始跳街舞,喜欢听音乐,就算不了解背后的历史,听到音乐就是会想跟着动。大一时,我的好朋友集资送了我一个铁三角的耳罩式耳机,我没事就会戴着,进入只有我跟音乐的世界(不得不说,耳罩式的隔音效果非常良好,音效也很立体XD)但现在,要戴耳机的时候都会想:到底要不要戴上左耳?反正戴了也听不到。

这个病,外表其实看不太出来(因为耳朵听不到,除了偶尔一点晕眩还有重听之外,依旧可以像个正常人生活)。真正煎熬的是内心对于自己将来将有一只耳朵听不到这件事的调适。以前,你不会觉得「听得到」事件很可贵的事情。但当你失去一耳的听力后会感受到许多不方便,听耳机时只剩单声道,我多希望真的只是耳机坏掉。

如果我可以活到60岁,我的人生将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左耳听不到,每次一想到就崩溃一次。这时候如果身旁的人用「没关係啊!你至少还有一只耳朵听得到」或「往好处想你可以加分耶~(残障补助)」这种安慰式鼓励,你反而会希望他闭嘴。我不会怪罪他人不理解我的状况,因为我知道,其实没有生病的人真的很难感同身受。而面对家人的担心时,会变得很暴躁,任何一种关心彷彿都变成一种压力,好希望他们就不要再提了,不要再说「早就叫你⋯⋯所以你看吧⋯⋯」这种句型。

但自己的听力要自己面对,发病两个月以来,在夜深人静的时刻,反而会睡不着,时时刻刻在怀念着以前听得到的时光⋯⋯(而且发病后好像是免疫系统崩溃,时不时的会喉咙痒到睡不着或者被痒醒、咳嗽、鼻塞、过敏变得更严重,种种的症状让我晚上睡不好,早上又很累⋯⋯)

日子还是得过,所以我决定放自己一个假,放下工作及其他悬念,好好地面对听力已经无法复原的这个事实。

如何预防突发性耳聋?

「随时保持愉快的心情与正常的作息」这是医生给我的「医嘱」。他说:「我们一生每天这幺忙还不是要过生活,小姐,你要学会放轻鬆,工作就是修行。」

话说起来都很简单,但称之为修行,就代表他真的「没那幺简单」。也许我不喜服输的个性带给自己过多的压力而不自觉,这个病的发生也只是上天的安排,要你停下脚步好好检视自己的生活是否失衡了。在此也要提醒看完这篇「病后心得」的人,也许你的生活中有很多事很要紧,但都比不上健康。有健康的身体才有筹码面对人生更多的挑战。(结尾适合点支菸~感谢人生、讚叹人生⋯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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